死而復生的少年
勝利使人抬頭，也可能讓人看不見身旁的人。
邊境的難民沒有敵人的模樣。他們只是抱著發燒的孩子、拖著壞掉的車，眼裡帶著與灰燼區居民一樣的疲倦——家園被奪走時，火與冰都會流同樣溫度的眼淚。
小燼回到火焰城邊境時，先聽見孩子的哭聲。
一群冰霜族難民被守衛逼到谷底。他們的衣服結著薄霜，老人扶著傷者，幾個孩子縮在翻倒車後。帶頭少女立在最前方，銀白短髮被火風吹亂，雙手展開一面冰晶牆。
「冰霜間諜，放下武器！」守衛隊長喝令。
「我們的村子被黑霧毀了！」少女回喊，「要是我真來進攻，你們現在不會還站著。」
火球接連撞上冰牆。少女的冰晶塑形很強，卻不敢讓碎片往人群方向爆開。牆面裂痕越來越多。
小燼從山坡走下。
「住手。」
守衛回頭，先看見那件破斗篷，再看見斗篷下的臉。
「小燼？」有人手中火槍掉在地上，「你不是死了嗎？」
「差一點。」
火球仍在飛。小燼踏出灰燼步，身影從火光間穿過。餘燼火刃沿守衛的火焰鎖鏈滑行，一斬便切開束縛難民的所有繩索，卻沒有傷到任何人。
冰霜少女立刻把冰刃架上他頸側。
「火焰族的把戲？」
小燼也把火刃停在她腰間。「妳對剛救妳的人都這麼客氣？」
「我沒請你救。」
「巧了，我也沒等妳請。」
守衛隊長看著小燼的火刃，眼中的震驚很快變成戒備。
「你竟然和冰霜族站在一起。拿下！」
火槍齊射。
少女揮手升起冰牆，小燼同時展開微火，把穿過冰晶的熱流引向兩側。火與冰相撞，蒸氣瞬間淹沒谷地。他憑熱流感知穿過白霧，逐一斬斷守衛武器。
一名守衛趁亂瞄準難民孩子。
小燼與少女同時轉身。
火刃擋住槍尖，冰晶封住扳機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見相同怒意。
「先離開這裡。」小燼說。
「不是因為我信你。」
「我也沒問。」
他們護著難民退入山林。安全後，少女才自稱霜芽。她替受傷孩子包紮時動作極輕，說話仍像冰刃。
「你背上那道傷，是黑焰留下的？」
小燼點頭。
霜芽拉開手套。她手腕也有一道相似黑痕。
「冰霜國王宮裡，出現過一模一樣的力量。」
營火兩側仍隔著戒心。
火焰沒有融化冰刃，冰霜也沒有撲滅微火。
兩種光安靜守著中間熟睡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