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信帶來的慘敗
勝利使人抬頭，也可能讓人看不見身旁的人。
勝利最危險的地方，是它會讓人忘記自己曾經需要別人的手。踏進王座廳時，小燼把同伴的提醒當成遲疑，也把心裡的不安誤認為敵人帶來的恐懼。
黑鎧將軍的身體完全藏在鎧甲裡。
面甲後沒有臉，只有緩慢旋轉的黑霧。胸前核心同時鎖著火與冰的光。
「你還是把同伴帶來了。」
那道聲音從鎧甲裡傳出。
小燼肩背的舊傷猛然灼痛。
是古戰場上的面具人。也是在吊橋上把他打進深淵的人。
霜芽只看了一眼便低聲道：「撤退。」
「他就是執行者。」小燼握緊火刃，「擊敗他，就能知道火之心在哪裡。」
「他的鎧甲在吞我們的元素。」
「那就在吞完以前打碎。」
小燼沒有等回答便衝上前。
最初幾招順利得出乎意料。灰燼步繞過重劍，火刃在肩甲留下一道裂口；風鈴和霜芽的攻擊也數次逼得將軍後退。
小燼心中那個念頭更堅定了：他已不是深淵前的弱者。只要自己夠快、夠強，就能保護所有人。
黑鎧將軍卻一直在觀察。
第十次灰燼步，他的重劍提前落在小燼必經之處。
小燼倉促變向，黑鎧左手已抓住火刃。鎧甲吸走火焰，五指一握，餘燼火刃當場折斷。
寒黑氣流同時灌滿大殿。熱流感知被無數虛假溫度攪亂，小燼第一次完全看不見敵人。
「左邊！」霜芽警告。
他仍往前。
重劍砸中胸口。小燼倒飛出去，又靠餘燼呼吸立刻站起。
「撤！」霜芽再次喊。
「再一次就能碰到核心！」
小燼拒絕退。他把自己剩餘的火全壓進斷棍，正面衝向黑鎧。將軍故意露出胸口，等他靠近才放出吞噬漩渦。
火焰、冰晶與風全部被扯向中心。
小燼動彈不得。黑色重劍直刺心臟。
霜芽從側面撞開他。
劍鋒貫穿她的冰晶核心。清脆裂聲在大殿裡響起，霜芽像斷線人偶般倒下。
「霜芽！」
風鈴製造氣流想救人，黑鎧反手一擊，把她連同半座石柱轟進牆裡。
小燼腦中一片空白。他再次衝上去，沒有招式，沒有判斷，只剩憤怒。黑鎧將軍徒手抓住他的臉，把他重重按在地面。
「你以為得到力量，就不再弱小。」將軍說，「可最弱小的，從來不是沒有力量的人。」
他抬起小燼的頭，迫使他看向重傷的同伴。
「是以為自己變強，就能獨自承擔一切的人。」
大殿開始崩塌，黑鎧將軍卻沒有補上最後一劍。
「活著看著他們替你承受代價，會比死更有用。」
他帶著黑霧離去。
小燼跪在碎石間。手裡的火刃不見了，斷棍也只剩焦黑碎片。霜芽胸口的冰晶一閃一滅，風鈴倒在遠處沒有回應。
「我能做到。」
幾個時辰前，他才這樣說。
現在，他連伸手碰她們都不敢。烈昂的警告再次在耳邊響起，這一次比任何時候都像真理。
沒有力量的勇敢會害死人。
而有了力量的自負，也會。
小燼跪在斷刃旁。
這一次，他聽見的不是鎧甲碎裂。
是霜芽與風鈴微弱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