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究竟為了什麼
真正的守護,是讓每一個人都能並肩站立。
大地族村莊建在一座巨大石龜背上。
大地族巡行隊在遺跡外找到他們。
小燼只記得自己死死抓著霜芽與風鈴的手;再醒來時,三人已被帶到石龜村。
村中醫師把霜芽送進地脈療室,以礦晶固定破裂的冰核;風鈴則昏睡了兩天。小燼等到兩人的呼吸穩定,便趁夜離開。
他走進荒原,熄掉掌心所有火焰。
只要自己不再出現,同伴就不會為救他受傷。這想法明明像逃避,他卻反覆告訴自己,這是保護。
第三天,一顆小石子打中他的後腦。
小燼回頭,看見小灰坐在大地族搬運車上。
車旁站著一名身形寬厚的少年,皮膚有岩紋,背著比人還大的方盾。小燼看見盾角刻著與商旅舊地圖相同的補頁紋路。
「岩磐。」少年只說了自己的名字。
「你怎麼找到這裡?」
小灰跳下車。「風鈴醒了一次,說你一定會跑去沒有人的地方裝可憐。」
「我沒有——」
「她原話更難聽。」
小灰拿出那枚從吊橋帶回的黑色徽章,塞進小燼手裡。「這是你的。」
「我不配拿。」
「因為你輸了?」
小燼握住徽章邊緣,黑色裂紋刺痛掌心。「因為我沒聽霜芽的話。她和風鈴差點死在我面前。我根本不配當勇者。」
小灰低頭想了很久。
「你以前救我的時候,根本一次都沒有贏。」
小燼抬眼。
「你被炎拓打倒五次,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」小灰說,「可我那時候就覺得,你是勇者了。」
「這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?勇者不會犯錯嗎?那不是勇者,是故事牆上的雕像。」小灰眼眶發紅,聲音卻沒有退縮,「你教我弱小不代表什麼都做不到。現在換我告訴你,犯錯也不代表只能逃。」
荒原遠處突然升起黑煙。
黑霧軍隊追蹤徽章而來,數十頭岩甲獸正衝向村莊。過去的小燼一定會獨自迎上去;這次他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冷汗。
「我不知道怎麼保護所有人。」
小燼看向小灰,又看向岩磐。
那三個字卡在喉嚨裡,比任何招式都難。
「請幫我。」
岩磐的聲音低沉。
「那就不要一個人想。」
三人返回村莊。小燼沒有衝進敵陣,而是攤開地圖。
「岩磐,你知道哪裡能擋住獸群嗎?」
「東側石橋。一次只能過三頭。」
「小灰,你能改造採礦車?」
「給我十個人和半個時辰。」
小燼點頭。「我守石橋,不追擊。村民把傷者撤進地窖,弓手只打黑色結晶。」
戰鬥開始後,他數次看見落單敵人,仍忍住追擊。岩磐封路,小灰讓改造礦車沿斜坡撞散後隊,村民的岩弩則精準破壞結晶。小燼只守住中央缺口,讓每個人完成自己的位置。
最後一頭岩甲獸倒下。
沒有人高喊小燼的名字。
村民開始搬運傷者、修補岩牆;小灰坐在壞掉的礦車旁喘氣,岩磐則逐一確認石橋上的人數。
小燼站在中央缺口。
他沒有衝得最遠。
但所有人都活了下來。
岩磐指向村莊地底。
「下面有第一代守護者留下的古老熔爐。它不教人怎麼贏,只問人為什麼要力量。」

